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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海明正当防卫案

发表时间:2019-2-18 22:45:20  浏?#26469;问?font type="showhits" action="count" f="0" id="5171" t="1" modelid="1">0

(检例第47号)



【要旨】


        对于犯罪故意的具体内容虽不?#33539;ǎ?#20294;足以?#29616;?#21361;及人身安全的暴力侵害行为,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“行凶”。行凶已经造成?#29616;?#21361;及人身安全的紧?#20219;?#38505;,即使没有发生?#29616;?#30340;实害后果,也不影响正当防卫的成立。


【基本案情】


        于海明,男,1977年3月18日出生,某酒店业务经理。


        2018年8月27日21时30分许,于海明骑自行车在江苏省昆山市震川路正常行驶,刘某醉酒驾驶小轿车(经检测,血液酒精含量87mg/100ml),向右强行闯入非机动?#26723;潰?#19982;于海明?#25307;?#30896;擦。刘某的一名同车人员下车与于海明争执,经同行人员劝解返回?#20445;?#21016;某突然下车,上前推搡、踢打于海明。虽经劝解,刘某仍持续追打,并从轿车内取出一把?#36710;叮?#31995;管制刀具),连续用刀面击打于海明颈部、腰部、腿部。刘某在击打过程中将?#36710;?#29993;脱,于海明抢到?#36710;叮?#21016;?#25104;?#21069;争夺,在争夺中于海明捅刺刘某的腹部、臀部,砍击其右胸、左肩、左肘。刘某受伤后跑向轿车,于海明继续追砍2刀均未?#25345;校?#20854;中1刀?#25345;?#36735;车。刘某跑离轿车,于海明返回轿车,将车内刘某的手机取出放入自己口袋。民警到达现场后,于海明将手机和?#36710;?#20132;给处警民警(于海明称,拿走刘某的手机是为了防止对方打电话召集人员报复)。刘某逃离后,倒在附近绿化带内,后经送医抢?#20219;?#25928;,因腹部大静脉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于当日?#21171;觥?#20110;海明经人身检查,见左颈部条形挫伤1处、左胸季肋部条形挫伤1处。


        8月27日当晚公?#19981;?#20851;以“于海明故意伤害案”立案侦查,8月31?#23637;不?#20851;查明了本案的全部事实。9月1日,江苏省昆山市公安?#25351;?#25454;侦查查明的事实,依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,认定于海明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,不负刑事责任,决定依法撤销于海明故意伤害案。其间,公?#19981;?#20851;依据相关规定,听取了检察机关的意见,昆山市人民检察院同意公?#19981;?#20851;的撤销案件决定。


【检察机关的意见和理由】


        检察机关的意见与公?#19981;?#20851;的处理意见一致,具体论证情况和理由如下:


        第一,关于刘某的行为是否属于“行凶”的问题。在论证过程中有意见提出,刘某仅使用刀面击打于海明,犯罪故意的具体内容不?#33539;ǎ?#19981;宜认定为行凶。论证后认为,对行凶的认定,应当遵循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,以?#25226;现?#21361;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”作为把握的标准。刘某开始阶段的推搡、踢打行为不属于“行凶?#20445;?#20294;从持?#36710;?#20987;打后,行为性质已经升级为暴力犯罪。刘某攻击行为凶狠,所持凶器可轻?#23383;?#20154;死伤,随着事态发展,接下来会造成什么样的损害后果难以预料,于海明的人身安全处于现实的、急迫的?#33073;现?#30340;危险之下。刘某具体抱持杀人的故意?#25925;?#20260;害的故意不?#33539;ǎ?#27491;是许多行凶行为的特征,而不是认定的障碍。因此,刘某的行为符合“行凶”的认定标准,应当认定为“行凶”。


        第二,关于刘某的侵害行为是否属于“正在进行”的问题。在论证过程中有意见提出,于海明抢到?#36710;?#21518;,刘某的侵害行为已经结束,不属于正在进行。论证后认为,判断侵害行为是否已经结束,应看侵害人是否已经实?#24066;?#33073;离现场以及是否还有继续攻击或再次发动攻击?#30446;?#33021;。于海明抢到?#36710;?#21518;,刘某立刻上前争夺,侵害行为没有停止,刘某受伤后又立刻跑向之?#23433;?#21311;?#36710;?#30340;汽车,于海明此时作不间断的追击也符合防卫的需要。于海明追砍两刀均未?#25345;校?#21016;某从汽车?#21592;?#36305;开后,于海明?#21442;?#20877;追击。因此,在于海明抢得?#36710;?#39034;?#21697;?#20987;?#20445;?#21016;某?#20219;捶牌?#25915;击行为?#21442;?#23454;?#24066;?#33073;离现场,不能认为侵害行为已经停止。


        第三,关于于海明的行为是否属于正当防卫的问题。在论证过程中有意见提出,于海明本人所受损伤较小,但防卫行为却造成了刘某?#21171;?#30340;后果,二者对比不相适应,于海明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。论证后认为,不法侵害行为?#21149;?#25324;实害行为也包括危?#25307;?#20026;,对于危?#25307;?#20026;同样可以实施正当防卫。认为“于海明与刘某的伤情对比不相适应”的意见,只注意到了实害行为而忽视了危?#25307;?#20026;,这?#24544;?#35265;?#23548;?#19978;是要求防卫人应等到暴力犯罪造成一定的伤害后果才能实施防卫,这不符合及时制止犯罪、让犯罪不能得逞的防卫需要,也不适当地缩小了正当防卫的依法成立范围,是不正确的。本案中,在刘某的行为因具?#24418;O招?#32780;属于“行凶”的前提下,于海明采取防卫行为致其?#21171;觶?#20381;法不属于防卫过当,不负刑事责任,于海明本人是否受伤或伤情轻重,对正当防卫的认定没有影响。公?#19981;?#20851;认定于海明的行为系正当防卫,决定依法撤销案件的意见,完全正确。


【指导意义】


        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,“对正在进行行凶、杀人、抢劫、强奸、绑架以及其他?#29616;?#21361;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,采取防卫行为,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,不属于防卫过当,不负刑事责任”。司法?#23548;?#36890;常称这种正当防卫为“特殊防卫”。


        刑法作出特殊防卫的规定,目的在于进一步体现“法不能向不法让步”的秩序理念,同时肯定防卫人以对?#28982;?#36229;过的强度予以反击,即使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,也不必顾?#24378;?#33021;成立防卫过当因而构成犯罪的问题。司法?#23548;?#20013;,如果面对不法侵害人“行凶”性质的侵害行为,仍对防卫人限制过苛,不仅?#24418;?#31435;法本意,也难以取得制止犯罪,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害的效果。


        适用本款规定,“行凶?#31508;?#35748;定的难点,?#28304;?#24212;当把握以下两点:一是必须是暴力犯罪,对于非暴力犯罪或一般暴力行为,不能认定为行凶;二是必须?#29616;?#21361;及人身安全,即对人的生命、健?#20498;?#25104;?#29616;?#21361;险。在具体案件中,?#34892;?#26292;力行为的主观故意?#24418;?#36890;过客观行为明确表现出来,或者行为人本身就是?#25351;?#25324;故意予以实施,这类行为的故意内容虽不?#33539;ǎ?#20294;已表现出多种故意?#30446;?#33021;,其中只要有现实可能造成他人重伤或?#21171;?#30340;,均应当认定为“行凶”。


        正当防卫以不法侵害正在进行为前提。所谓正在进行,是指不法侵害已经开始但?#24418;?#32467;束。不法侵害行为多种多样、性质各异,判断是否正在进行,应就具体行为和现场情境作具体分析。判断标准不能机?#26723;?#23545;刑法上的着手与?#20154;?#20316;出理解、判断,因为着手与?#20154;?#20391;重的是侵害人可罚性的行为阶段问题,而侵害行为正在进行,侧重的是防卫人的利益保护问题。所以,不能要求不法侵害行为已经?#21448;?#34987;害人身上,只要不法侵害?#21335;?#23454;危险已经迫在眼前,或者已达?#20154;?#29366;态但侵害行为没有实施终了的,就应当认定为正在进行。


        需要强调的是,特殊防卫不存在防卫过当的问题,因此不能作宽泛的认定。对于因民间矛盾引发、不法与合法对立不明显以及?#24615;有?#24868;报复成分的案件,在认定特殊防卫时应当十分慎重。


【相关规定】


        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二十条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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